无数次在原平的乡下做田野调查,看到过一些残存的古代烽燧,依然不屈不挠地挺立在天地间。为此,笔者曾写过一篇《谁知道原平还剩几座烽火台?》一文,发出过如下慨叹:“将尚可辨认的这堆黄土保护下来,很显然不是对土的感情,而是为了对得起曾经的历史。”
烽燧,就是我们常说的烽火台,也叫烽堠、烽台、烟墩、墩台、狼烟台、亭、燧等等。具体说来,是汉代称作亭、燧,有时亭燧并称;唐宋则称作烽台;明朝才称作烟墩、墩台等。它的形式是一个独立的高台子,台子上有守望房屋和燃烟放火的设备,台子下面有士卒居住守卫的房屋和羊马圈、仓房等建筑。台子的建筑材料和结构与长城一样,有用土夯的,有用石块砌的,也有用砖石合砌的,等等。
而烽燧的作用,就是利用烽火、烟气以传递重要军情。只要发现敌情,随时发出信号,白天燃烟,夜间放火,一站接着一站,快速传递情报。
关于烽火台设立的位置,有资料介绍大概有4种:一是在长城的两侧,紧靠长城;二是在长城以外向远处伸展的烽火台;三是在长城以内向王朝首都联系的烽火台;四是与相邻的郡县、关隘、军事辖区“镇”相联系的烽火台。每10华里左右,选择易于互相瞭望的高岗和山梁之上建立。
透过《崞县志》泛黄的书页,走过纵横着的山川沟壑,将文献记载和田野考察结合起来研究,我才理清了古代烽燧在原平大地上的建设脉络。据《崞县志》记载,古代原平设有崞县汛、间家营汛、班政汛、白彪汛、半坡街汛(即南阳店)、北贾汛、原平汛(即武延汛)、板市汛、界河铺汛、大牛店汛、上阳武汛、沿长会汛、奎光岭汛、闹泥驿汛、轩冈后口汛、瓦窑汛、段家岭汛等17个营汛,每汛有烟墩5个,共有85个烟墩。
汛,在《古代汉语词典》里有个解释是:“军队驻防地。”所以,上述17个“汛”,均为“营汛”,即军营。
如果将上面的17汛,按照实际地理位置去调查,便可明白其建置的初衷和目的。这样一来,我们也可大体得出原平古代至少有4条烽燧线的结论。
第一种是在长城的两侧,紧靠长城的烽燧线,共有两条。其中包括闹泥驿→轩岗后口→瓦窑→段家岭等一条烽燧线,和黑峪→红池→马圈→卢庄→沿长会→上阳武→大牛店→神山→西会→南神头→南村→平山梁→大道口→贺家窑→土屯寨等一条烽燧线。这条线上现仍存烽火台数座。
第二种是在长城以内向王朝首都传递情报的烽燧线,这是建于通衢官道旁的。这是万里茶道的关键一段,由北而南纵贯20多个村庄,烽燧傍村耸立。即由班政铺→河头→小营→大营(间家营)→郑家营(十里铺)→庄头→白家湾→东桥→西桥→崞县城→白彪→南阳店→北贾→武彦(武延)→原平镇→小河→平地泉→唐林岗→板市→界河铺的烽燧线。现班政铺、大营、郑家营、北贾、武彦等村外仍存有烽火台遗迹。
第三种是与相邻的郡县、关隘、军事辖区“镇”相联系的烽燧线。指向东南方向延伸与定襄县相接。这条线由奎光岭通往宏道镇,有界牌一座,烟墩五个。另筑有营房院、官厅等,现在的营房村即为其旧址。而在宏道镇设外委千总一员,有守兵六名,汛兵三名。
烽燧自秦汉以后即与长城密切结为一体,构成了长城防御系统的基层组织,相传1000多年,在我国古代军事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
历史文献上,对烽燧的记载情况较为详细。如宋代曾公亮等《武经总要》所引唐朝的烽式制度,大致分为烽燧的设置、烽燧的组织、烽火的种类、放烽火的程序、放烽火的方法、烽火报警的规律、传警、密号、更番法等9类。这些烽式制度基本是从汉代烽燧制度中相沿而下,并逐步加以丰富而成。
比如在唐代,凡边城候望,每30里设置一座烽火台,均在山岭高峻处。如遇山冈阻隔视线,或地形不便处,可以放宽里数。必须做到烽烽相望。如果恰临边界,则烽火台外周筑障城。
至于发现寇贼入境的信号显示,也有具体方法。如:发现马步兵50人以上,不满500人,放烽一炬。得悉敌方情报,又见有烟尘,而知其欲南侵,即放烽两炬。如发现寇贼为500人以上不满3000人,亦放烽两炬。发现寇贼500骑以上,不满千骑,而知其欲南侵,即放烽三炬。如果寇贼为3000骑以上,亦放三炬。如果寇贼在千人以上,具体不知数量,即放烽四炬。如果寇贼在万人以上,亦放四炬。
明代的烟墩燃烟放火制度与唐朝大体相同,但又有所改进。除了放烽、烟之外,还加上放炮,点火放烟时还加上硫黄、硝石等助燃。在明成化二年(1466),有专门的法令规定:
令边候举放烽炮,若见敌一二人至百余人举放一烽一炮,五百人二烽二炮,千人以上三烽三炮,五千以上四烽四炮,万人以上五烽五炮。
由于传递军情的重要性,所以历代对烽燧的管理十分严格。烽兵、燧卒均不得擅离职守,贻误军情。
原平大地上的烽燧越来越少了,有些尚未进入文物保护的范围,有些甚至还不为人知。希望在第四次文物普查中,它们都能进入文物部门的视线内,被当作宝贵的文物保护起来。
因为,原平的烽燧是原平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,研究它能够让曾经的古代战争史更加清晰,其价值不言而喻。